第二届动漫双年展:燃烧的迷津

导语:狮子变成了淑女,老虎穿戴成了绅士,凶猛被包裹,替代以温柔可人。夸张的变形,可爱的动物拟人。这是12月12日起在上海当代美术馆(MOCA)举办的第二届动漫双年展中常见的艺术景象。

这可不是为儿童的天真和想象力举办的比赛。它们的作者,被称为艺术家,最大年龄已逾60岁,最小也有24岁,早已度过了懵懂岁月。

来自全世界20多个国家的120多位艺术家参加了上海的展览。不过,他们并不都是纯粹意义上的动漫画家或制作人,成熟的装置艺术家、画家的扎堆让“动漫”变得有趣起来。而背后,是迅速膨胀的艺术市场。

新世纪审美方向

这种审美体验颇为有趣,有时它会打动你未泯的童心,而有时,动漫美学似乎又太过手段化——用孩童般的图示来演说成人世界的话题。

《AN-AN》是瑞士艺术家孔兹桑德拉的作品,艺术家一半时间在中国、一半时间在欧洲游荡。这位女性主义艺术家关注的是女权主义的话题,可呈现的作品却有着孩子般的顽皮。

她将九个不同蹲姿的白色女性树脂小偶人,摆放在展厅角落里。这些小偶人乍看像孩子们手中的玩具,细品却又有太多内涵:偶人们表情不一,但都紧闭着双眼,她们梳着中国传统的双髻,却有着欧洲人的强壮身材和骄傲的胸部。

“中国社会的变化速度太惊人了,中国女人们都在等待,也许等待着被选择而毫无反抗的余地。”她解释说。

类似的,展览每一幅作品或大或小都有一个主题,或者是社会现象学的讨论,或者是有关人类生存的启示。在成人世界里,这些“玩具”有时显得太过沉重。

事实上,这种手段并不新鲜。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美国波普艺术家安迪·沃霍尔(Andy Warhol)等人,就从当时被视为最底层的大众化视觉形式中,挪用了诸如漫画、卡通的形象,以这种“简单天真”的图示说明“哲理式的内容”。

“新世代动漫美学艺术家的作品,不像上一世纪的波普艺术家,只是挪用了动漫艺术的视觉符号。21世纪动漫美学艺术家,本身已经完全融入了动漫艺术的造型美学,这些五花八门的‘动漫化’风格,其实就是艺术家本身创作的原型。换言之,动漫美学,是21世纪全领域艺术创作所根据的最重要的原创源泉。”总策展人陆蓉之解释说。

“动漫美学(Animamix)”,这是艺术策展人陆蓉之从2004年就开始向全世界系统推销的一个词汇。2006年,作为国际策展人的陆蓉之,把它挪用到国内,并在上海举办了首届“动漫双年展”。

而与首届相比,本届动漫美学阵营更加强大。它不仅在上海展示,台北当代艺术馆、北京今日美术馆、广东美术馆也同期举办了“动漫双年展”系列展,几百位各国艺术家此番风云际会。

市场价值的催生

在陆蓉之看来,动漫美学对青春的崇拜、充满奇异的叙事和新颖的视觉体验,形成不同于以往艺术形式的美学文化。不过,更隐晦其后的,是艺术市场似乎正在不断努力肯定这种带有玩味并充满沉重隐喻的作品。

本世纪初,日本当红艺术家村上隆创作过一个卡通式人物形象Dob,与米老鼠的形象特点相似,并创作了一些大型三维动漫画作。这些作品在欧洲和北美引起人们极大兴趣,并成为当代艺术收藏家的追捧对象。如今,村上隆的每件绘画作品高达千万元人民币。当然,还有奈良美智,他笔下的主角“愤怒的娃娃”,总是散发着一股不可思议的氛围——无论是20岁出头的叛逆小子还是80多岁的老太都觉得亲近。当然,价格也是居高不下。

自称“宫崎骏影响比达·芬奇还大”的北京40多岁的画家刘野,也曾参与过上届动漫双年展。他画里多是些头大身小的卡通人儿,有大眼睛、单纯的笑容,主人公可能是在军舰游弋的海面上,或是一个望得见麦田的房间……而他类似这样的作品,在刚结束的香港佳士得秋拍中卖出了近500万港元的高价。

年过不惑的艺术家,沉心于用动漫艺术形象追寻青春记忆。而年轻的画家,则在多元流行文化背景下,找到可以属于自我体验范畴的艺术图景。当然,策展人的不断包装和艺术机构的推广,往往使这类归结于“动漫美学”的作品价格水涨船高。

“画成这样的艺术品,市场也比较好卖。”一位动漫画家现场道出其中真理。而在四川美术学院,一批被画廊包下的艺术类学生就在用简单的方式穷尽动漫美学的各种可能。这种简化而又独特的视觉造型,更能形成一种他人难以复制的美学符号,从而被各种文化背景和区域的人认同。